上周去一家公司做内训。会议室坐了十二个人，屏幕右上角挂着九个头像。我按投影仪调的字号，讲到第三页，聊天框弹出一句「第三行看不清」。我把字放大一档，后排的人说「这一页太挤了」。
不是我稿子没做好。是混合会议这种形态，本来就有两套观看条件。
屋里的人看投影：环境光亮着，幕布反光，对比度掉一截。线上的人看视频流：码率不够就糊，细线先消失，浅色先变白。同一页纸要同时过这两关，还要让站在台前的人不别扭。
讲远程演示技巧的文章，管的是整场都在线上怎么讲。混合会议不一样：两拨人同时在场，你没法准备两套稿子。
字号的标准换了
线下汇报的默认字号是 22 到 24 磅，理由很朴素：最后一排能看清。
这个标准在混合会议里失效。最差的那块屏不在屋里，而在某个人的手机或者一路 480p 的流里。手机五六寸，分屏状态下留给你画面的区域更小，22 磅的字在那种尺寸下就是一排蚂蚁。
所以字号下限得按最差场景设：28 磅起，一页五行封顶。代价是页数变多。
很多人觉得这是坏事。其实它逼你干一件早该干的事：每页只留一个结论。以前一页塞七行，是因为讲的时候能逐行念；现在塞不下，你只能想清楚这页要让人记住哪一句。
版式：中间那块才是安全区
共享屏幕的时候，接收端看到的画面比例不是你设的 16:9。会议窗口多大，画面就多大，侧边开着聊天栏、成员列表、画廊视图，都会挤掉一部分。
最先遭殃的是贴边的元素：左上角的标题、右下角的 logo 和页码、页脚那行小字。你在自己屏幕上看规规整整，远端看到的是切掉半截的标题和半截 logo。
做法是画一个隐形的安全区，把关键信息收进中间那块接近 4:3 的区域。装饰元素可以贴边，但别指望它们被看见。会议屏越宽，共享出去被裁掉的比例越大，这条越要紧。
「看这里」在远端等于没说
线下讲的时候手一伸、指一下，全场跟着看。这套动作在混合会议里只对屋里那十二个人有效。
摄像头拍的是你，不是你的手指。你转身指着幕布，远端看到一个人的背影挡住半页内容，然后听见「大家看这个」。
替代动作有三个：用光标在页面上画圈，把那一块临时放大，或者让那一行分步出现。都是老办法，但在这儿不是锦上添花，是唯一能让远端跟上你视线的路。顺带一句，别用激光笔，红点在视频流里基本看不见。
讲的人得干一件物理上做不到的事
屋里的人要眼神，镜头那头的人也要眼神，而你在同一秒只能看一个方向。
我的办法是把每页切成三段：开口两秒看镜头，把结论说完；中间转回屋里讲细节；收尾再回镜头。关键结论别低头对着电脑说，那一句在远端会变成「这人没在跟我说话」。翻页同理，低头找键盘再抬头找观众，中间那两秒在线上就是一段空白。
两个通道，速度不一样
屋里举手是即时的，线上打字是延迟的。你按屋里的节奏走，线上永远慢半拍，几次之后他们就不打了。
所以每个大点讲完停十秒，明说「屋里的直接问，线上的打字，我等一下」。这句话本身有点笨，但它把两个通道拉回同一个节奏。
判断标准
一场会里，有没有人从头到尾只通过一块屏幕看你的稿子。有，就按屏幕那头的条件设参数。屋里的人只会觉得字大，不会觉得看不清。
最小的一步：把上一份稿子导成图片，缩到你手机屏幕三分之一大小，不放大，只看标题能不能读出来。读不出来的那几页，就是下次混合会议会出问题的那几页。